痰厥是中医急症中“厥证”的一种,指因痰浊壅盛、气机逆乱,导致清阳不升、神明失守,突然发生的以昏迷不醒、喉中痰鸣、四肢厥冷为主要特征的危急证候。本病相当于现代医学的急性脑血管意外(脑卒中)、癫痫大发作、重度酒精中毒、肝性脑病、肺性脑病等出现意识障碍伴气道分泌物增多的状态。其核心病机为痰随气逆,上蒙清窍,属本虚标实、闭证范畴,起病急骤,病情危重,需紧急救治,失治则痰浊闭塞元神,预后极差。
痰厥的形成主要责于痰浊内盛与气机逆乱两个环节。素体痰湿偏盛之人,过食肥甘醇酒、损伤脾胃,致运化失职,水湿内停聚而成痰,痰浊伏藏于肺胃之间。复因情志剧烈波动如暴怒、惊恐,或劳倦过度、伤及中气,致肝气上逆、胃气不降,气机升降失常。痰随气升,裹挟而上,壅塞胸中,阻遏心窍,清阳之气不能上达于脑,神明无所依附而卒然昏仆。外感六淫、内伤劳倦亦可诱发宿痰暴作。若痰浊郁久化热,则形成痰热互结之象,病情更为凶险。
痰厥以急骤发作、神志丧失、痰声漉漉为三大核心特征。发作前常有头晕目眩、胸闷泛恶、肢体麻木、言语不利等先兆。猝然昏仆倒地,不省人事,面色晦滞或紫暗,喉中痰鸣如拽锯,气息粗促,口角流涎,部分患者可见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牙关紧闭或两手握固。四肢厥冷而胸腹灼热,是为“内真热外假寒”之象。舌苔白厚腻或黄厚腻,脉象滑数或沉滑有力。若痰浊上壅至极,可伴二便失禁,但一般无明显汗出肢冷之脱证表现,以此与气脱、血脱相鉴别。发作持续数分钟至数小时不等,醒后多有头重昏沉、胸膈痞满之残留症状。
痰厥不具有任何传染性。该证为内源性痰浊气机紊乱所致,属于自身体质因素及脏腑功能失调的结果,并非由病原微生物感染引起,不存在人际传播的生物学基础。与痰厥患者日常接触、照护均无感染风险,无需隔离或采取呼吸道防护措施。需注意的是,某些传染性疾病如流行性脑脊髓膜炎、重症脑型疟疾等在病程中可出现类似痰厥的昏迷表现,但此类疾病本身具有传染性,其传染属性归于原发感染病,与痰厥证型无关。
痰厥属于急危重症,首诊科室为急诊科,需立即启动急救流程。明确诊断及病因后,根据具体病种转入相应科室:若为急性缺血性或出血性脑卒中,转神经内科或神经外科;若为癫痫持续状态,转神经内科;若为肝性脑病,转消化科或肝病科;若为肺性脑病,转呼吸科。中医科或针灸科可在急性期过后介入,用于促醒及恢复期调理,但不可替代西医急救措施。呼叫急救时需保持患者呼吸道通畅,侧卧位以防误吸。
痰厥属中医急症,但本质涵盖多种现代医学危急病症,检查目的在于快速明确病因、评估脏器功能及排除可逆性致死因素,检查需在急救同时分秒必争地进行。按检查层次分为紧急床旁检查、急诊影像学检查、实验室检验及中医四诊动态观察四大类。
紧急床旁检查:入院即刻完成,包括生命体征监测(血压、心率、呼吸频率、血氧饱和度),评估有无呼吸抑制及休克倾向;指尖血糖快速测定,用以排除低血糖昏迷(糖尿病患者尤其重要);心电图检查,排除急性心肌梗死所致心源性脑栓塞及严重心律失常引起的一过性脑缺血。上述检查应在接诊后5至10分钟内完成。
急诊影像学检查:头颅CT平扫为首选且必须第一时间完成的影像学检查,用于快速鉴别脑出血与脑梗死,指导后续溶栓或手术方案。若CT阴性且临床高度怀疑超早期缺血性卒中,需立即行头颅MRI加弥散加权成像,该序列可在发病30分钟内显示缺血灶。头颅MRA或CTA用于评估脑血管狭窄或闭塞情况,判断有无大血管病变。胸部X光片用于排查肺部感染、肺不张等可能诱发肺性脑病的基础病变。
实验室血液检验:血常规及C反应蛋白用于判断有无感染及感染严重程度;凝血功能四项(PT、APTT、TT、FIB)为溶栓及抗凝治疗前必查,同时评估有无凝血功能障碍所致出血倾向;肝肾功能及电解质用于排除肝性脑病、尿毒症及严重电解质紊乱;血氨测定对肝性脑病具有诊断提示意义;动脉血气分析用于评估肺换气功能、有无二氧化碳潴留或低氧血症,对肺性脑病至关重要;血糖及糖化血红蛋白可反映近期血糖控制水平;心肌酶谱及肌钙蛋白用于排除急性冠脉综合征。若考虑感染性病因,需同时行血培养及降钙素原检测。
进一步鉴别检查:脑电图用于鉴别癫痫持续状态与非痫性发作,同时可评估脑功能受损程度。腰椎穿刺及脑脊液检查适用于头颅CT阴性但高度怀疑颅内感染或蛛网膜下腔出血者,检查前需排除颅内高压禁忌。经颅多普勒超声可动态监测脑血流速度,评估脑血管痉挛或闭塞情况。心脏彩超用于排除心源性栓塞,尤其是左房附壁血栓或瓣膜病变所致卒中。
中医四诊动态观察:虽非仪器检查,但属痰厥辨证分型及判断预后的重要依据。望诊重点观察神志状态、面色明暗、舌苔厚薄及干润,舌质红绛苔黄腻为痰热闭窍,舌淡胖苔白滑为寒痰闭阻。闻诊注意喉中痰鸣声响高低、气息粗促或微弱。切诊以脉象定虚实,滑数有力为痰热实证,沉滑或濡缓为痰湿偏盛,若脉微欲绝提示正气将脱。上述动态征象需每小时记录一次,以指导急救用药的调整。
以下人群为痰厥的高发群体:中老年人,尤其是50岁以上素有高血压、高脂血症、糖尿病及动脉硬化病史者;体型肥胖、平日多痰多湿、脘腹痞满者;长期嗜食肥甘厚味、酗酒无度,损伤脾胃运化功能者;性格急躁、遇事易怒、情志波动剧烈者;既往有脑卒中、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或癫痫病史者。此外,慢性阻塞性肺病、肝硬化晚期、尿毒症等疾病患者,因脏腑功能衰败、痰浊内生,亦属痰厥高危人群。秋冬季节气温骤降时,阳气内敛、气机闭阻,痰浊更易上逆,发病率明显升高。
痰厥急性发作本身即为高危事件,其直接风险在于痰浊闭阻心窍,若窒息或脑缺氧时间过长,可致脑细胞不可逆损伤,遗留永久性神经功能缺损,如偏瘫、失语、认知障碍。发作时喉中痰鸣、舌根后坠,极易发生误吸引发窒息或吸入性肺炎,严重者可致呼吸骤停。反复发作者脑功能进行性衰退,可演变为血管性痴呆。治疗过程中,西医溶栓、抗凝治疗有出血转化风险;中药豁痰开窍之品如苏合香丸、安宫牛黄丸,若辨证不确或用量不当,寒凉攻伐过度,可损伤阳气,变生他证。长期卧床者需防范深静脉血栓、褥疮、坠积性肺炎等并发症。痰厥若失治,病死率较高,预后与发病至救治的时间窗密切相关。
生活起居:起居有常,避免过度劳累和熬夜,保证夜间充足睡眠,午间可短暂闭目养神以护阳气。晨起动作宜缓,先在床边静坐片刻再站立,以防体位骤变诱发气机逆乱。居室保持温暖通风,尤其冬季注意防寒保暖,避免冷空气刺激导致血管收缩、血压波动。
饮食调养:严格限制肥甘厚味及醇酒之品,减少痰湿生成。以清淡易消化为原则,主食宜薏米、赤小豆、茯苓粥以健脾利湿,菜肴宜冬瓜、白萝卜、芹菜、黑木耳等降浊通腑之品。控制食盐及动物脂肪摄入,每日食盐不超过5克。适当增加优质蛋白如鱼肉、去皮禽肉,但烹饪方式以蒸煮为主,忌油炸烧烤。戒烟限酒,浓茶、咖啡等兴奋性饮料亦应避免。
情志与运动:平素保持情绪平和,切忌暴怒、惊恐、过度兴奋,可通过书法、园艺、散步等方式舒缓心境。运动选择舒缓项目如太极拳、八段锦、慢走,以微汗为度,避免剧烈运动使气机逆张。冬季运动宜待日出后进行。